我大吃一驚:「你怎么惹他了。」她恨恨地道:「他不是個好東西,他把我們酒店的女孩玩過來遍了,以前他招我,我就沒理他。誰知他昨天又叫我去他辦公室,不由分說就去扯我的衣服,我一急,狠狠咬了他一口就跑出來了。西安我是沒法呆了,我想了想,現在海南正搞開發呢,我想去海南。」我又是一驚:「你惹他,不在這個酒店干就行了,為什么要跑海南呢?」她搖搖頭說:「不行的,我是知道這個董事長心狠手辣著呢,在西安勢力太大,不走我要遭報復的,甚至會連累你呢」「什么時間走?」「明天一早」說道這,她深情地捧住我的臉:「表哥,小晴要走了,這一走不知什么時間能相見,我真舍不得你呀」說罷,淚如泉涌,我的眼也濕潤了,一時間我不知該說什么好,只是緊緊把她抱住。許久,她掙開了我,用手擦去了我眼角的淚,意味深長的說:「今天我要送你一件禮物,我要讓你永遠都記住小晴」 她拉著我進了我的臥室,把我按到了椅子上,輕輕地對我說:「Close youeye」我閉上了眼睛,只聽咔嚓一聲她打開了錄音機,里面傳出了柏林樂隊蒼涼的歌聲:「Watching every motion, In my foolish lover』s on this endless ocean……」 說實話我是非常喜歡這首曲子的,我在電影《捕風漢子》里聽到過它的港版翻唱,那是萬梓良在野外教李美鳳打槍時兩人情不自禁親吻時的背景音樂,因此我買了這盒磁帶,常聽常新。就是我胡思亂想時,一雙滾燙的嘴貼住了我的唇,一股唇膏的芳香傳來,讓人心搖神蕩,她雙腿盤在了我的身上,我也緊緊地抱住了她,伸出了我的舌頭。 過去的一次次溫柔的擁抱,一次次浮光掠影的親吻,全被她沉甸甸的、周身都能顫動的肉體撞得粉碎;這是一片滾燙的沼澤,我在這一片沼澤地里滾爬。這是一座巖漿沸騰的火山,既壯觀又使我恐懼;這是一只美麗的鸚鵡螺,它突然從空壁里伸出肉乎乎粘搭搭的觸手,有力纏住我拖向海底;這是一塊附著在珊瑚上的色彩斑斕的海綿,它拼命要吸干我身上所有的水分。這是一條永不停息奔流到海的河流,時間在這里是永恒的…象沙漠上的海市蜃樓,更象夜空中劃過一道流星。沼澤火山鸚鵡螺海綿突然都不見了。一塊涼冰冰的東西出現在我的額頭,那么熟悉的味道,那么熟悉的輪廓。我依舊閉著眼晴,但我知道,那是她一只穿著絲襪的腳。 這只絲襪腳在我的額頭、我的鼻尖、我的耳垂、我的嘴角甚至我的眼瞼上游弋,象母親用的手愛撫剛出生的嬰兒,但母親的手沒有這么滑膩。這只猶如寒玉雕琢的腳最后停在了我兩唇之間,冰涼的腳趾在輕輕撬著我的嘴唇,如久離海洋的魚兒要游返大海,我張開了口把她的腳鉆了進來,她的腳趾如五條鰻魚一樣在我口中自由的游蕩,而我的舌頭也靈活地迎了上去,如翩飛花叢中的蝴蝶。最終我的牙齒咬住了絲襪的頂頭,于是鰻魚們漸漸后退,后退,如退潮的海水,只留下一只絲襪在我的齒邊。

一只冰涼的柔荑小手遞了過來,把絲襪從我嘴邊輕輕取走。接著又蒙上了我已經緊閉的雙眼。錄音機里依然是:「Take my breath watching I keep waiting。Still anticipatinglove…」「蒙上了你的眼,你看到了什么?」那個今天讓我聽起來感到特別有磁性的聲音又在耳過響起。我吁了口氣說:「我看到了幸福。」「那你現在還不把絲襪摘了?」我扯下絲襪,一下子呆了,眼前的人已脫光了衣服,把消瘦的腳踝做底盤,一條腿垂著,一條腿傾斜著,在臺燈昏暗的燈光下,如一座華美而又不失莊重的白金塑像。紅色的羊絨衫、棕色的毛裙無力地委謝到椅背上,暗藍色絲襪蛛網似的盤在椅上。黑長筒靴東一只西一只擱在地板上。一只冰冷如玉的腳掌又抵住了我的下巴、漸漸移向我的起伏不定的胸膛又移向我那快要撐爆的鏈。那聲音語氣是那么的不可抗拒:「來吧,你想要的,今晚上就全會得到。」 本文來自兩年后的一個下雪天傍晚,我收到了從海口發來的一封特快專遞。我回到家中急忙拆開封。一封信,一雙舊藍色絲襪,我一眼認出是前年那個晚上小晴穿過的。還有一個小包,打開看是十個剪下來的趾甲,還涂著鮮紅的趾甲油,象十朵艷麗的鳳梨花。還有一封信,一片CD。我展開那封信,只見信上寫道:我日夜想念的表哥: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已走進了結婚的教堂,我的愛人是從上海來的,是個絲襪迷,他對我很好,對我的腳也是百般呵護,我想我以后會幸福的。我希望你也幸福,希望你早日給我找個好嫂子,當然了腳一定要漂亮的。其實西安我很想回去的,很想再見你一回,但我怕把持不定自己,每次當我想到你的時候,我好想哭。下輩子吧,下輩子希望我們不是一家。我把兩年前那天晚上的絲襪寄給你,還有我悉心為你留的十片趾甲,還君明珠雙淚垂,你不要忘了小晴啊。對了,那夜的曲子挺棒的,后來我才知道曲子是由柏林樂隊演唱的,叫什么Take my breath away。翻譯過來叫「帶走我的呼吸」還有人譯為「幾乎要昏迷」這個名字不好聽,不過也算合那天景的,那天你真的差點要昏迷了,哈哈。我想你那盤磁帶已經聽了這么多年應該不能再聽了,就給你捎了一盤CD,我想你會有CD唱機吧?再會了吧,我世間最親近的人。 想你的表妹小晴讀完信,我的心里是空空蕩蕩的,我機械地把CD放入CD唱機中,那熟悉的蒼涼的樂曲在我房間緩緩響起,以前的那難忘一幕一幕又浮現在眼前,我一時間竟然癡了。窗外,雪落無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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